头戴贝雷帽，身穿皮夹克，脚蹬短筒靴，咧嘴一笑，两排白牙从茂密的胡须丛中露出——这样的陈军，活脱脱一副驰骋草原的蒙古大汉模样。不同的是，他与马的羁绊，在上海松江写下新的篇章。
2021年，陈军带着家人和几十匹马，从奉贤区海湾旅游区迁至松江区石湖荡镇东夏村，开启了吃住皆在马场的日子。因日夜与马相伴、待马如亲，村里人都亲切地唤他“大胡子马老板”。
与马结缘 四代传承
今年50岁的陈军，与马的缘分要追溯到爷爷陈品祥。“爷爷年轻时是骑兵连排长，参加过抗美援朝，在战场上，马儿就是他的生死兄弟。退役后，他便帮人养马，一辈子没离开过马。”耳濡目染，陈军打小就对马有着特殊的情愫。
如今，第一代养马人陈品祥已过世七八年，但陈家与马的故事从未中断。上至70岁的母亲陈桂芳、80岁的父亲朱金华，下至陈军和妹妹朱凤，再到陈军的儿子陈家顺、朱凤的儿子何佳乐，一大家子都围着马儿转。东夏村的有米马场俱乐部，便是他们守护这份情缘的大本营。
采访当天，记者走进马场，只见陈军正在专注地驯马，两只边牧在马儿身后撒欢。不远处，陈桂芳和朱金华并肩坐在枯黄的草地上，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马儿与儿子的身影。阳光洒在大地上，温暖着一家老小。“走”“慢”“吁”……陈军的口令时而轻柔时而有力，抬手拍拍马颈、摸摸马头，还会低声说些鼓励的话。“马儿和人一样，得表扬奖励，才会越来越听话。”陈桂芳笑着说，陈家几代养马人都真心爱马，对马的习性了如指掌。
“别看我们在上海，这些马都来自内蒙古通辽的‘马王之乡’，连草料都是从老家运过来的，一趟就要采购40多吨。”从马场出来，陈军自豪地说，为了满足马儿的生活习性，再远再麻烦，一家人也心甘情愿。
爱马胜子 以场为家
一匹马每天要吃15公斤干草、3公斤饲料，夜间还得加喂夜草。“饲料都是精配的，燕麦、黑豆、瓜子仁、玉米、红糖样样齐全。我哥总说，马儿吃得好，才能长得壮、跑得稳。”朱凤告诉记者，陈军花在这些马身上的心思，甚至比在儿子身上的还多，连睡觉都得守着马厩。
马厩设在离马场不远的树林里，由村里废弃的老仓库改建而成。陈军平时就睡在这栋平房里，一张简易的木板床，晚上摊开被褥便睡，白天随手一卷又能腾出空间。“躺在床上能听见马儿的呼吸声，一睁眼就能看到它们探出头来的模样。”陈军说，睡在这里一是方便凌晨给马儿喂夜草，二是万一马儿有个头疼脑热，能第一时间照料。
对马的吃食和健康，陈家人半点不含糊，但对自己的吃住却格外随意。“村里有啥吃啥，忙起来午饭晚饭凑一顿吃是常事。”在陈军看来，选择养马就是选择了吃苦，更要扛起对马儿的责任。哪怕逢年过节，马场也得有人守着，一家人从未完整地度过一个团圆年。
先前，为迎接马年春节，一家人早已做好了准备。“别人放假休息，就是我们最忙的时候。往年节前野骑席位早早就订满，今年是马年，又挨着浦江之首景区，当然就更热闹了。”朱凤说。
人马情深 跨越山海
对陈军一家而言，养马不只是为了谋生，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情怀。“其实挺苦的，成本也高，我劝过哥哥换个行当，可他说，这辈子就跟马绑在一起了。”朱凤告诉记者。
“动物通人性，马儿尤其重情义。”采访时，陈军翻出手机里一匹马的旧照，那是他心心念念的“2号马”。19年前，“2号马”意外离世，陈军痛哭流涕，好几夜辗转难眠。“它每天早上6时30分准时叫我起床，我喝醉酒了，它会寸步不离守在身边……”回忆起与“2号马”在一起的过往，这位彪形大汉眼中泛起泪光。
在陈军的记忆里，马儿通人性的故事不止一两个。大约11年前，他曾骑着马在奉贤海湾滩涂救起4名游客，前不久母亲陈桂芳遛马时，马儿突然停下不肯走，仔细一看，水沟里躺着一名晕倒的村民。多亏马儿及时提醒，才救了对方一命。“这样的事还有很多，马儿早已是我们家的一分子了”，朱凤感慨道。
一家四代，陈家先后送走了40多匹老马。“人老了想落叶归根，马儿也一样。”陈军说，马场里的马但凡上了年纪，他都会花重金雇大货车，把它们送回内蒙古老家养老，“再贵的运费也舍得，绝不让一匹马老死在异乡”。
这份跨越山海的坚守，这份四代相传的情缘，让草原的马魂在松江扎根生长，也让陈军一家与马的故事，在马年新春续写温暖与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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